唐僧骑马圈了个圈

吞风吻雨葬落日未曾彷徨

ID叶回/二圈

【鼠猫】乞巧

写个贺文吧,大家七夕快乐,也可以当剪春深那篇的番外看,虽然正文都还才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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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分金镜,人间望玉钩。大姑娘傻小子两个月前就开始盼起的乞巧节总算是到了,玉钩未现,恨不得推着日头往后走,好让牛郎织女星露将出来,地上的人儿才得了由头张灯结彩,富贵人家戴着富贵花,平民百姓也用黄蜡做了“水上浮”,仿佛沾了神仙的光,不过撇开家长里短磕磕碰碰不谈,此间人们过的却也说得上一句神仙日子。

 

大街小巷的货摊上三五日前便用彩纸丝绸扎着,打扮得花里胡哨,一个个嗅觉灵敏的商贩绝不会错过一年一度的盛会,就是采了莲花扎一束,做成并蒂莲的样子,也有人买了拿在手里,边逛边玩。

 

官家仁善,给大小官员放了一日假,走街串巷好好放松放松。展大人过了午也没什么事做,变成黑猫的样子趴在后院的飞檐上,旁边一树香樟细密的叶子刚好造出一片阴凉,昏昏欲睡时展昭听见两声又软又腻的猫叫,睁开眼睛低头一看,不远处的墙头上施施然走过来一只狸花小母猫,精精神神样子也好看,冲着这边喵喵叫,仔细一看好像还在抛媚眼儿。展大人左右看了看也没别的猫,这才弄清楚是不知哪儿跑来的小母猫过来会情郎了。

 

他哭笑不得跳下屋檐,落地时已经变回平日里蓝衫束发、眉清目秀的俏官人,那小猫傻了眼,小脑袋瓜子搞不明白刚刚漂亮的黑猫去哪儿了,跟着跳下墙,蹭着展昭的腿尾巴弯弯绕绕转了两圈,他俯身搔了搔小猫的下巴,拎着后脖颈子提起来单手抱在怀里把它送回了墙头。

 

枝头停了只喜鹊精,小妖怪学成人语还不能幻作人形,蹲在枝头尖声尖气:“展大人!美娇娘!”

 

“小狸花还听不懂美娇娘。”展昭无奈,“你们今日可是也要搭鹊桥去?”

 

“要去的!”小喜鹊扇了扇翅膀,“今年牛郎织女闹别扭,地上看着怕是还要比往年亮些呢。”

 

展昭:“.…..”那不谙世事的样儿,人家小两口吵架它看起来还挺开心。

 

“展昭!展小猫!”话音刚落,从院墙外跳进来一个白衣少年,身后背着把银刀,手里装模作样拿了把白纸折扇利落抖开,“七夕可有佳人相会?”

 

展昭还未回答,那小喜鹊尖叫两声“白老鼠!白老鼠!”忙不迭扇着翅膀飞远了。

 

白玉堂:“……我祖上欺负过鸟?”

 

展昭早看见他扇子上的字样,失笑道:“玉堂小小年纪便风流天下,七夕佳节来找展某作甚?”

 

“我一猜你这不解风情猫,甜言蜜语是不会说的,哪有佳人看得上。”白玉堂手上拉着人往外走,嘴上依然不留情,“白爷爷心疼你才来找你喝酒去。”

 

展昭顺着回他:“你倒是嘴上抹蜜,也不知辜负哪个佳人。”

 

白玉堂瞥他一眼:“我还小。”

 

展昭差点被他给逗笑,风流明晃晃上了扇面儿也上了脸面儿,好妹妹碰不得,酒便碰得。

 

“从我哥哥那儿顺来的寒江露,跟今夏的瓜果一块放在井里吊了三天,能提起来开坛了,别人要我还不给。”白玉堂得意道,“你也好容易放个假,老待府里像什么话,白天四处转转,我订好了望江楼的雅间,晚上边喝酒边看焰火,你看如何?”

 

展昭:“你这是一早便安排好了,我哪有推辞的道理。”

 

人惜命,短短百年,日子倒是过得比坐享无边寿命的妖怪们精彩许多,也难怪他们艳羡,仿作红尘客行红尘里,来来去去沾惹得一身尽是牵挂。

 

然而无论人或妖,心境总有相通的。妖笑人耽于七情六欲又羡人耽于七情六欲,而凡人求仙问道无非想得一个长生不老,也不管他日子过长了总有腻的时候,活得久悟得多也不见得有多通透,该撞的南墙没有一个逃得脱。

 

两人上了潘楼街,车马盈市罗绮满街,没有哪个铺子摊子前不围着一圈人,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妇人尽簪花带笑,身着绫罗绸缎美目盼兮。白玉堂毕竟少年心性,来汴京不过几月,乞巧节和家乡自是有所不同,瞧着什么都新鲜。展昭刚看完一个戏法,他便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端着两碗滴酥泡螺,上面盖了一层荔枝膏,两人边吃边逛倒也自在。白玉堂吃了几个便腻了,展昭好甜口,好兄弟也不带嫌,接过来把剩的几个吃完了。

 

街尾那边一个桌子前围了一圈人,坐着一个鹤发童颜的先生,摆好架势给人算姻缘,旁边摆一个笔洗装钱,他也不看,给多给少看着办。大姑娘小伙子信这个,他说得又还看似有几分道理,老神在在俾睨众生的样儿看上去跟仙人下凡似的。

 

展昭远远瞧见:“那不是张天师?”

 

“什么天师地师的?”白玉堂顺着他视线一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没看错?这不是那个江湖骗子吗!”

 

“官家亲封的怎会有错?”展昭问道,“何来江湖骗子一说?”

 

“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白玉堂皱着眉,“我十岁出头与我哥在姑苏那边碰上过他,拉着我非要算一卦,我家中几何生辰八字他说得清清楚楚,最后给我来一句命中注定无妻无子,你说气人不气人,他这不是咒我吗?”

 

“这……算命在一个‘算’字,既是算便会有出错的时候。”展昭道,“你不当真便是。”

 

“我是不当真,我哥气不过,把他揍了一顿。”白玉堂摇头,“他无凭无据的不说便罢,这一说我若今后当真无妻无子,家里人肯定认作是他咒的,再者说,我也没长着张断子绝孙的脸吧。”

 

展昭:“.…..”

 

可不是,白玉堂眉峰高鼻梁窄、眼长唇薄,一副薄情寡义风流相,看着是子嗣众多人丁兴旺,十多岁也定是一副玉娃娃般的讨喜相貌,也不知天师断言“无妻无子”凭据何来。

 

白玉堂叫了展昭过去看看,这儿围了一圈人,却没分个先来后到人人都能算上,张天师眯缝这眼睛懒得看人似的,往人群中一指,指到谁算谁,展昭身量颀长,比前面两层人高出得有半个头,看得还挺清楚。张天师正好算完一个,眼神在人群中逡巡几圈,遥遥指着人群后方。众人往后望,见是展大人,给让了条路出来。展昭走上前:“张天师。”

 

“展大人。”张嗣宗抚了抚胡须,“来都来了,不如算个姻缘?”

 

展昭转头看白玉堂,后者朝他点了点头。

 

张天师捏了几下他的腕骨,手指捻了半天,睁开眼睛瞥了他旁边的白衣服少年一眼:“这……展大人,算出来若有什么不妥,可得多担待。”

 

“张天师不用担心,直说便是。”展昭温和道。

 

张嗣宗凑近小声说:“展大人的命格,平安顺遂无病无灾,只是这姻缘上……是无妻无子之相啊。”

 

展昭扬眉看向白玉堂:“可巧了,和你一样。”

 

白玉堂满脸不出我所料:“我看你我倒是天造地设,无妻无子都能凑到一块儿去,你要是个姑娘,我俩怕不是还能做一对苦命鸳鸯。”

 

这几月来展昭倒也习惯了他这爱调侃人的毛病,没往心里去:“这辈子展某怕是无能为力了。”

 

白玉堂起先不忿,现在又来一个和自己一样,心里到底平衡了些,又道展昭何等人物,和自己相比是没有差的,和别的青年才俊比更是只有好,这么一想无妻无子倒不像什么坏词儿,和别的凡夫俗子区分开了似的,咂摸到一点玄机又一闪即逝。张天师前后这话经不得细细推敲,但他们二人一时也没往别的方面想,多年后再回想起,才意识到天师这称呼确确实实有些分量。

 

两人边说边看逛到暮色四合,夏天太阳西沉后黑得不知不觉,上了酒楼雅间早有小厮帮着摆好菜碟酒盏,对饮几杯后白玉堂神神秘秘掏出来一个盒子:“给你个小东西,算是安慰安慰。”

 

展昭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两个磨喝乐小木人,一个穿着红色官服带着官帽,一个一身白衣摇着白扇,还有个小机关,一拉红衣服的小人头上就出来两个猫耳朵,白衣服的则手握着扇子一扇一扇,惟妙惟肖。

 

“这是你做的?”展昭爱不释手。

 

“做着玩玩,又不难,本来是自己留着玩儿的。”白玉堂语气漫不经心道,“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你可别扔了。”

 

要是自己留着又何必拿到这里来,嘴上说不稀奇却一副生怕别人扔了的样子,展昭看着好笑,倒也没有说别的。

 

“瞧着比市面上的还精细些。”展昭拉着机关摇扇子,“你做了多久?”

 

白玉堂抿了一口酒:“你管那么——”

 

一句话没说完,窗户外面江边上就放起了烟花,红红绿绿煞是好看,展昭侧过脸望向窗外,手上握着两个小木偶,嘴角微微勾起,脸上映出焰火的光。还是少年的白玉堂一会看焰火一会看人,一来一回仿佛酒上了头直发晕,在一片醉生梦死的火光中枕着手臂,趴在了桌面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从酒楼客房的床上醒来,头痛欲裂,浑身起了一层薄汗,却丝毫想不起来头天晚上经历了怎样一场南柯梦境。

 

 

-end

 

1.五代那时候七夕是过成“六夕”的,后来宋太宗不高兴了,要以正视听,说六夕是“讹俗”,下了一纸诏令将七夕过七日固定下来。宋朝官员大大小小的假很多,小日子过得挺舒服,七夕也是法定节假日,休假一天,在《宋史》里也有提到。

2.“磨喝乐”也就是那时候的手办,木雕或者泥塑的小人儿,彩绘描金的,有的还用玉啊翡翠啊珍珠啊装饰,卖个几千钱还挺贵,就是那时候的七夕节物,还有善捏泥塑的手艺人,有记载的比如袁遇昌包成祖等人,据说技工艺精栩栩如生。

3.宋朝没有高度白酒,都喝的黄酒,有时候也有甜酒,“浊酒一杯家万里”就是黄酒(所以酒名我就胡乱瞎编了),宋人爱喝酒还爱往里加东西,什么青梅紫苏雄黄,都往里加,随便爱加什么(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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