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骑马圈了个圈

考研女孩离线追星,我玩儿一阵子就回来...

ID叶回/二圈

【鼠猫】小梅

十几天下来已经不会写文了,复健失败,凑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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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是个奇女子。

 

她自封的。

 

小梅是苗疆姑娘,从小和蛇虫为伴,蜀中的青山绿水把她养的分外水灵,平生两大爱好,一是做各种药粉药水药丸药膏,二是看才子佳人话本。小梅标准十分严格,才子要江南的,眉清目秀,五官端正,君子之风,还要随口便能吟诗作对。

 

她房里的镜子是阿娘托人从汴京买来的,清晰细腻,照起人来格外好看,十七岁的小姑娘每天花在照镜子上的功夫不少,话本里的佳人目似剪秋水眉似春山黛,左看右看自己也差不了多少。但苗疆这地方,哪有什么翩翩君子,喜欢她的小伙子能从寨子排到小清河,她一个都瞧不上,这群傻小子,平时唯一与艺术沾边的活动就是唱山歌,字都不认识几个,会说汉话的更少,没有一点符合她心中对于未来郎君的想象。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小梅艺高人胆大,怀揣着一颗少女心和一堆瓶瓶罐罐,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就离开了寨子,大笔一挥留了封信,大致意思是女儿出去寻找爱情了,带了一堆毒药,不用担心,找到就回来,找不到就多玩几天,十分洒脱。

 

虽凭着一腔热血出了门,她对江南却是没什么具体概念的,只知道同烟雨脱不了干系,可是一路晴天未曾下雨,她走走玩玩倒也自在。

 

路过一座山时,山脚下卖凉茶的老奶奶告诉她山上有个月老庙,求姻缘特别灵,到了山腰往西边那条道走就行,她有些心动,二话不说就上山了,走到山腰时碰见个岔路,突然想起自己并不知道哪边是西边,除了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也没有别的办法。

 

不远处能看到庙顶的飞檐,拐过了一片竹林,前面走来一个蓝衣人,头发高高束起,抱着个青玉坛子,长得斯文清秀,活脱脱话本里走出来的。小梅眨了眨眼睛问:“请问前面是月老庙吗?”

 

青年愣了一下,摇头道;“不是,这是广华寺。”

 

“广华寺……”小梅琢磨了一遍,“那这儿能求姻缘吗?有人找和尚求过姻缘吗?”

 

“应该……可以吧?”青年自己也不确定和尚们这方面业务能力行不行,毕竟同座山就有个月老庙,总不好和人家争客流量。

 

“那和尚们自己连姻缘都不要了,还能帮别人求吗?”小梅诚实地提出疑问。

 

青年觉得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简直比生存还是毁灭还要难,他来这里托方丈帮忙超度个朋友,哪里会想到求姻缘上去,想想大相国寺那群僧人私底下有的喝酒吃肉开妓院十分放得开,这个小姑娘实在是太单纯了。青年毕竟根正苗红,不是那种背后道人长短的人,只说让她上去问问。

 

小梅点点头,说了多谢之后又回头问道:“对了,请问你是江南才子吗?”

 

青年低头看了眼自己腰上的佩剑,抱着坛子侧身回她:“并非才子,却是江南人士。”

 

“那你知道,江南怎么走吗?”小梅总算想起来要去哪儿,光顾着逛和玩,路过城镇众多,却总忘了打探一句。

 

“下了山要往南走,这里已经离汴梁不远了。”青年回答。

 

小梅若有所思,甚至还有点委屈,今天所有人都跟她说东南西北,她要是认识,至于走过嘛!又不想往回走,又想去江南,可谓是进退维谷。

 

寺里还真有姻缘签,平时用得不多,都积了层灰,被小沙弥擦得干干净净,拜完佛求完签捐了点香火钱后小梅就下山了,她需要整理一下思绪,到底是往回走去江南,还是干脆直接去京城玩几天。思考完十五级台阶的时间后小梅得出结论,开弓总没有回头箭的道理,索性去京城见见世面,回了家后她就是进过京的精致女孩了。

 

下山时卖凉茶的老婆婆正在收摊,小梅打听到最近的客栈在往前一里路,慢悠悠走过去,刚进门就看见之前的蓝衣人面朝门坐在里面一桌,对面一个白衣人,一头黑发一半被白色发带松松绑着垂在脑后,左手撑着把长薄银刀点在暗金云纹白靴面上,右手倒了杯酒搁在蓝衣人面前,自己却就着壶嘴仰头把剩下的干完了。

 

小梅去柜台要了间房,转头好奇盯着那桌看,白衣青年侧脸俊美线条利落,一边桃花眼微微眯起,放下酒壶悄悄拈了粒花生米,两根修长手指夹着往蓝衣人那边一弹,对方头都没抬,左手拿筷子稳稳夹住花生米,右手端着倒满的酒杯却是一滴都没洒,轻轻抿了一口,把花生米放进白衣人面前的碟子里。

 

小梅下意识轻声惊呼,白衣人抬头看向柜台,斜斜勾着嘴角笑了笑。蓝衣人见状转过身,看见是小梅,便朝她点了点头。白衣人撑着下巴问他:“认识?”

 

蓝衣青年摇头:“一面之缘。”

 

白衣人朝小姑娘招手:“那便是朋友,不如过来坐坐?”

 

小梅坐到凳子上,三人互通了姓名,又唤来小二加副碗筷添了几个菜。二人听说她从家里不告而别小小年纪独自一人想去江南,结果玩嗨了走过头,建议她一道去汴梁城,毕竟小姑娘一个人在路上总是不太安全,他们又正好在开封府当差,她想回去了还能派人送她。

 

然而苗疆女子,出门在外没在怕的,小梅心想自己带了一堆防身保命的东西,用都用不完,说不定三人同行遇上什么不测还能反过来保护他们,有此雄心壮志实在难得。小梅自封的奇女子,不比什么迟昭平梁红玉,好歹也算巾帼不让须眉,十七年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完全可以带人飞。

 

白玉堂夹着花生米在盘子里摆来摆去,展昭在一旁给小梅介绍汴梁的风土人情,好吃的好玩的,她对能现场听说话人讲话本子尤其感兴趣,便把烟雨江南忘到了脑后。过几日还是乞巧节,女孩子都喜欢买买买,车马盈市,罗绮满街,晚上还有花灯和焰火可看。

 

“我跟你说,官家还养了只猫,经常在开封大街小巷跑来跑去。”白玉堂筷子在桌上点了点,指着盘子说,“唤作御猫,就长这样。”他用花生米在盘子里摆了只惟妙惟肖的小猫,尾巴翘起,还沾着醋画了只小蝴蝶,停在尾巴尖儿上。

 

“白玉堂。”展昭瞪了他一眼,对小梅说,“官家还养了只小白鼠,最喜欢偷开封府的酒喝。”

 

大城市的人养宠物都不一样,“猫和老鼠一起养?猫不会吃老鼠吗?”

 

白玉堂笑了:“那只老鼠是吃猫鼠,猫儿见了都要躲着走!”

 

然后小梅就眼睁睁看着展昭拿起桌上的黑色古剑出去了,白玉堂架着刀晃荡着跟在他身后,小梅不知道该过去围观还是劝架,无比紧张。小二过来收拾碗筷见怪不怪跟她说:“展大人说不过白五爷,这两位回回来都要去外面切磋,姑娘您别担心。”小梅不太理解这些江湖人,撩骚的目的就是打一架?

 

 

第二天一早就上路了,小梅不会骑马,在镇上租了辆马车又雇个车夫,两人骑着马跟在旁边,好在不赶时间,到了乞巧节前三五天开封府才会忙起来。一路上掀着车帘,路上还碰到一队送亲的,漆红的婚车上挂着红绸,一旁跟着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那是新娘子出嫁的花檐子,京城里大户人家的比这还好看,还有一路撒花瓣分果子的。”白玉堂骑着马慢慢悠悠说,“那才是真正的十里红妆。”

 

小梅羡慕极了,她们那边每回嫁人都是一片鬼哭狼嚎,哭不出来的新嫁娘还要被别人嘲笑,被婆家嫌弃。她从小到大就没哭过多少回,根本做不到连哭个几天,干脆自暴自弃,大不了这辈子不要嫁人了。

 

“像这样,喜气洋洋的多好。”小梅鼓了鼓腮帮子,又好奇地问外面骑马的两人是否娶妻。

 

“没有合适的,未曾婚配。”展昭回答。

 

“那你可太谦虚了。”白玉堂听了这话顿时来劲,“光说这汴梁城里,倾心于你的美娇娘就不知有多少,个个都不合你心意?”

 

“谁合我心意,”展昭轻轻笑了笑,“你不是最清楚。”说完就策马往前去了。

 

白玉堂被他难得一记直球打得都懵了,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追上去得寸进尺:“哎你等等我!把话说清楚啊!”

 

小梅也懵,后知后觉回过味来,刚刚展大人是不是……害羞了?可他害的哪门子的羞?

 

等两人并辔而归,小梅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和平常表情并无二致,也不知道刚刚跑到前面去干了些什么。

 

 

到开封府的时候是夜晚,七夕未到街市上便已早早张起了彩灯,远处一栋高楼更是灯火通明人影纷繁。

 

“那是什么地方?好漂亮啊。”小梅下了马车问。

 

“揽月阁,城里最大的伎院,她们在排练七夕节要跳的舞。”白玉堂指了指波光荡漾的河面,“到时候画舫会从城东到城西,行过整条汴梁河。”

 

大城市的人就是会玩。

 

小梅还在街上看到了卖绣品和特色吃食的苗族同胞,生意看起来还挺好。

 

“玉堂,那几天我们当值,不如让公主带她玩?”展昭看小梅兴致勃勃的样子,跟白玉堂商量。

 

“太好了,赵妙元那丫头总算能让你歇息一回。”白玉堂恨不得举双手双脚同意,“老大不小,拉着开封府的护卫像什么样子。”

 

官家年纪不大,操心不少,尤其这个妹妹,大龄未婚女青年,完全不担心个人问题,倒是把她哥愁瘦了好几斤,见到五官端正适龄男青年就像见妹夫。赵祯甚至还重点骚扰过开封府两个护卫,白玉堂直接看了他就跑,想想也是,这俩人性子估计凑不到一块儿,只好作罢。展昭就不同了,一看就会照顾人,性格温柔,不说百依百顺,疼老婆是肯定的,话还没出口一半,他就公事繁忙去了,人影都抓不着。

 

“他想妹夫想疯了吧?”白玉堂一万个不高兴,“我对你这么百依百顺,你可不能想些有的没的。”

 

“.…..”展昭想把这人脸皮扯下来看看有多厚,“谁对谁百依百顺?”

 

“我对你。”白玉堂眼睛都不眨。

 

“那你现在就去把房顶上踩坏的瓦片换成新的。”展大人边系官帽的带子边说,“我巡街去了。”

 

于是白护卫整个下午都委委屈屈抱着摞青瓦在开封府的房顶上飞来飞去,也算是为建设美丽府衙做了杰出贡献。

 

 

 

 

两个小姑娘都是爱玩的性子,一头扎进夜市里就不想出来,花市灯如昼,华服映罗裙,叫卖吆喝混着环佩叮当,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市民们在尽情玩乐的时候,开封府的官差们要确保治安,十分忙碌,只有在换班的时候才能歇一会,喝杯凉茶看看戏法。

 

揽月阁的画舫缓慢驶了过来,汴梁河边上围满了人,赵妙元拉着小梅硬挤了过去,能看到姑娘们在甲板上翩翩起舞,梦幻般的灯火透过纱裙,真真是一群下凡的仙子。穿过桥洞之后画舫立起两根高木,顶上的金属横杆上绑了只绣球,突然裂开撒下片片花瓣,唯一着正红纱裙的姑娘抓住垂下的丝绸在手上绕了两绕,穿着绣鞋的小脚在空中轻柔划了几下,仿佛在花瓣纷飞中腾云而起飞向天宫。

 

小梅都惊呆了,转头想拉着赵妙元说话,无意中却看到在灯市的尽头,光线较暗的地方,那里是一个卖砂糖冰雪冷圆子的小摊,摊主不在,旁边趴着一只狗,被拴着脖子,人们都跑来看画舫上姑娘们跳飞天舞,那个角落更是一个人都没有。小梅认出了那身大红官服,旁边的人手里端着一碗冷圆子,一手舀了一颗往展昭嘴里喂,然后自己也舀了一个,凑到他旁边说着什么,展大人的脸正对着河,被灯火映亮了,分外好看。

 

展昭经常笑,但这样的笑小梅从来没见过,看一眼心都仿佛颤了一下,她似乎能想象到那颗冷圆子有多甜。他旁边的人一身白衣,像初冬一场薄雪,而展昭是小梅对江南最初的印象,他便是江南,烟雨湿春衫。

 

穿着白衣的人抬手亲昵抹了一下红衣人的嘴角,小梅突然更想看看江南的雪,也能化成雨水打湿人的衣衫吗?她一瞬间明白自己可能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便不再把他比作不具体的江南,而是像碗中藏在碎冰里的砂糖,有棱角却纯澈,带有沁凉的回甘。

 

小梅静静看了一会,把目光重新投向画舫,姑娘们身影婀娜多姿,她心里骤然升起强烈的自豪感,这种感觉让她意识到自己和这里所有人都是不同的,她领悟了话本子里从未提过的东西,而见过世面的姑娘从来不大惊小怪,仿佛被她勘破了,她便成了其中的一员,也要负点责任。

 

 

“展昭,好不容易得空,”白玉堂舀了颗圆子喂给他,“唱个歌呗。”

 

“唱什么?”展昭松了松系带问他。

 

“就唱个……”白玉堂凑过去扯他的衣角,“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啊。”

 

展昭转头望河面,人头攒动只能看见偶尔飘起的粉红衣袖:“要唱你唱。”

 

“行啊。”白玉堂伸手抹了一下他的嘴角,“毕竟对你百依百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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