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骑马圈了个圈

吞风吻雨葬落日未曾彷徨

ID叶回/二圈

【鼠猫】剪春深.2.

七月份的尾巴我提头来更新,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看见呀  1在这里

【醉蓬莱】(1)

 

“醉蓬莱”以前不叫这个名儿,原本据说叫“谢千山”。酒坊老板谢华英跟人讲的酒方子是祖传,酒名也就沿用了老祖宗的名讳,谢家世代酿酒,兢兢业业制出不少方子,其中以谢千山酒为最。谢老板来京中不过五年,酒坊一步步做大,已经是各大酒楼的供酒地。人们只知道他是家里早年糟了什么祸,一家人全没了,就剩他一个庶子不在府中,侥幸逃过一劫,千里迢迢带着残方来到京中求个出路,试验多次才补全了残方。

 

谢老板命里带了财神爷,开坛时正巧碰上官家微服,只酌一口便赞道妙极,当即赐了名,“醉蓬莱”就是这么阴差阳错得来的,现已是皇家供酒,一月只对外售一坛,多少人有钱都买不着。

 

“你从哪里弄来的?”展昭攀上塔顶时已暮色四合,白玉堂早早坐在瓦檐上,一条腿悬空吊着一晃一晃,后跟轻轻踢着塔身的琉璃砖,发带随心所欲把头发束起一半,被塔顶稍显凛冽的风撩起,不时散在他耳畔。

 

白玉堂一手托着酒坛子,一手在身旁拍了拍:“坐啊。”

 

展昭早脱了官帽换了身蓝色便服,在他身边盘腿坐下。白玉堂二话不说拍开泥封,拎着坛口送到他面前:“香不香?”

 

坛盖刚开,一股醇厚绵长的酒香就迫不及待被风催来,不饮自醉,难怪官家要赞一句醉入蓬莱仙山不知归处,展昭眸光一亮:“好酒!”

 

白玉堂又收回去,屈起手指往坛身一弹:“告诉我你是什么,就给你喝。”

 

展昭也不着他的道,撑着下巴理所当然说:“你们狗鼻子不都很灵吗?”

 

“我是狼!是狼!”白玉堂跳起来要去抓他的头发,被展昭偏头躲了过去,恼羞成怒把酒坛子往他胸前一扔,一手按他肩膀一手去勾他脖子,展昭生怕酒洒了双手捧稳坛子,分神被白玉堂扒着脑袋在头顶狠狠嗅了一口。展昭一惊,手还抱着坛子身子却往后一仰,白玉堂忙抓着他衣带扯回来,没留神扯成了个死结。

 

“我闻着一股御猫味。”白玉堂松手故作嫌弃呸呸了两声,盯着他道,“毛多。”

 

展昭心道不与小孩子计较,把酒坛重新塞到他手里,低下头解开被扯成死结的衣带,端端正正系好。

 

白玉堂自顾自喝了一口,故意砸了咂嘴,还拿腔拿调长叹一声:“好酒啊——好酒!”说完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

 

展昭只觉好笑,身子在斜斜塔沿也坐得端端正正,不答他的话。

 

天色如泼墨,半弯月高悬于上,塔顶有和风扑面却无祥云缠身,底下街市灯火通明,熙熙攘攘传不到高高的十二层来,只看见人如蚁,一个个黑点穿行于火星子一般的灯光中,白玉堂把酒坛子推到展昭怀里,盘腿坐着侧头看他:“展昭,御猫,字熊飞,熊飞……熊?展昭展昭,你是熊吗?”

 

展昭捧着坛子喝了一口,酒液倒猴急得很,迫不及待顺着喉咙滑进五脏六腑,只留了满口醇香:“你看我像吗?”

 

“不像。”白玉堂摇头道,又想起曾经在山林里见过的一种似猫非猫似熊非熊的小动物,“大理那边的山里倒是有一种小猫熊叫九节狼的,我看你像那个——哎你知道九节狼长什么样吗?”

 

展昭一个江南妖,长这么大没去过比家乡更南的地方,此时不免有些好奇:“什么样?”

 

“特别好看,毛红偏赭,小圆脑袋大耳朵,脸上有白毛,眼睛溜圆,一双尾巴又长又大,走路慢吞吞的我都想捉一只回去养着,结果被他们爹娘追着赶了二里地。它们睡觉时更有意思!这样——”白玉堂说到兴头上伸出双手抱着头,“还把大尾巴当被子盖身上,你哪天跟赵祯告个假我带你去看看?”

 

“直呼官家姓名,小心殿前司那群人把你抓去治你的罪。”展昭被他动作逗得笑了,嘴角勾起比平时端正的样子多了几分这个年纪的俏郎君该有的倜傥,配上一张棱角未显的俊脸,只可惜塔顶灯火不及,月光又总差了几分火候。

 

“他们又听不见我说的,怕什么。”白玉堂满不在乎道。

 

展昭:“可他们殿前指挥使柳闲窗不是人。”

 

白玉堂瞠目结舌:“你就这么骂人家?”

 

“我是说他也是妖。”展昭无奈道,“顺风耳一族的后辈,你在这讲话,转眼就告到官家案头了。”

 

“人家日理万机,才不管这点小事。”白玉堂斜睨他一眼,“也就你这多管闲事的小猫儿,比个武也要横插一脚。”

 

“你那不管不顾的打法,我若不来,还不知如何收场。”展昭瞧着这少年眉眼肆意飞扬,再大的气也生不起来,玩心大倒罢了,也不是生了硬要伤人性命的心思,话到嘴边打了个转重又咽回去,只不轻不重说了他一句。

 

“我看你就是看上了这坛醉蓬莱,”白玉堂轻嗤一声,“好你个假公济私的猫!”

 

“个头不高,嘴倒厉害。”展昭轻描淡写回了一句。

 

“你!”一句戳在白玉堂脊梁骨上,他咬牙切齿道,“白爷爷总有一日比你高,先容你得意几天。”

 

“那你可要快些长。”展昭也不生气,“我听说狼妖换毛好比脱胎换骨,直到第五次彻底成年,此后容貌不做改变,你这是第几次了?你满十六了吗?”

 

白玉堂生在腊月,十五岁生辰过没几月,想回他没有,又怕展昭更把他当小孩子看待,思来想去这话回不了,没来由生了自个儿的气,又怨起娘亲把他生的晚了,小声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还问我多大,哪有这样的。”他偷眼瞧展昭,坐着也是身量颀长,像冬日里一棵料峭寒松,恨不得一下长到成年。

 

“你早便猜出来,却又不信。”展昭侧头朝他眨了眨眼,“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

 

白玉堂一听瞪大了眼:“你还真是只猫啊!赵祯那小子可真是歪打正着!”

 

“……”展昭恨不得堵上他的嘴,“你少说两句吧,官家比你可大几岁呢。”

 

远处皇城里的殿前指挥使又默默把耳朵里的棉花塞紧了些。

 

明日轮休的展大人和白玉堂你一口我一口,一坛子醉蓬莱很快便见了底,仗着不生病,晕着脑袋直接互相靠着在塔顶沉沉睡了过去,风声更声什么都听不到了。

 

……

 

堆烟里侧边有条巷子,平时没什么人走,通到堆烟里后厨,巷子里一股子怪味,地上经年累月的污渍浸润,早看不出原本石板砖的颜色,什么猫猫狗狗都来这拉,每日只有送菜的菜贩子来往。这天菜贩子依旧天没亮便来了,拖着板车往里进了一截,光线昏暗处前边隐隐约约躺着个人在那,远远朝他喊了一句:“兄弟挡路了!麻烦挪一挪!”

 

那人没有动静。

 

菜贩子心道这人怕是昨晚上寻欢作乐醉得厉害,喊都喊不醒,拖着车近前踢了他一脚:“哎哎醒醒,挡道了。”

 

这人看身形肥头大耳的,踢着倒硬得慌,菜贩子仔细瞧了瞧,总觉得不对劲,又见他脸贴着地上不知道一团什么脏水,一手把着车把蹲下来想给他翻个身,没想到一凑近便闻到一股血腥味,这才看清地上那滩不是什么脏水,而是货真价实的人血,吓得一个猛起身,车上好几个筐子被晃了下来,蔬果洒了一地,他也顾不上捡,扔了车往巷外跑,踉踉跄跄抖着声音喊:“死、死人啦——”尾音喊破了直往上飙,硬生生盖过了早起打鸣的鸡,一时间狗也被吵醒了开始狂吠,街头巷尾被迫提早陷入喧嚣中。

 

楼上一间房里的姑娘揉着眼睛起身,见常年未开的窗户大敞着,那道窄巷里丝丝缕缕的怪味眼看着飘进来也不知有没有大半宿,嫌恶地打着哈欠施施然走过去,抓着窗梗两边砰一声关上,又躺回床上睡回笼觉去了。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整座汴梁城都醒了的时候,醉蓬莱的谢老板死在堆烟里后巷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条南斜街,而开封府轮值巡街的护卫才刚过了相国寺,他们的头儿还躺在开宝寺铁塔的顶上刚被太阳晃醒,旁边趴着只巨大的白色雪原狼,从远处看塔顶仿佛落了层不合时宜的雪,白得晃眼。

 

Tbc

 

【碎碎念预警】

1.印象里没有耳朵很灵的妖怪除了顺风耳,山海经里也没翻到,百度也不告诉我,就自己编了个。古代关于千里眼和顺风耳的说法很多,他哥俩是道教的神,和佛教的天眼通天耳通异曲同工,封神榜里也有,我取的是墨娘点化的那个说法,传说千里眼姓金顺风耳姓柳,后来被妈祖给收服了(真腻害)。

2.展大人念的那句诗其实是陆游的,时代不匹配但我还是拿来用了。人类猫奴属性大概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宋朝时甚至称猫为“天子妃”(白玉堂:你再说一遍???),宋朝时迎猫如纳妾,是要下聘礼的(也就是送盐送鱼),许多文人诵过猫,尤其是我们陆游大大,人家直接写了十二首,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看看,超级可爱。“我与狸奴不出门”那句是出自《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的其一(其二也就是大家都很熟悉的“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想想陆游大大边吸猫边烤火边忧国忧民的画面就很美……

3.宋朝政府控制酒类专卖领域,没有朝廷的营业许可证是不能私自贩酒的,但是官酒又喝不起,很多百姓就自酿自喝,所以是不能像谢老板一样说开酒坊就开酒坊哒,但是毕竟这设定妖怪都有了嘛,开个小酒坊希望我们官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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